• 2010-08-06

    秋天

    DK,

    秋天第一天来,我就晕了一天。晕的时候,不能做垂头的动作,包括写字看稿,以及吃饭,视线要维持在水平位置,所以看电脑没问题,盲打没问题,输数字密码就不行了。第二天清醒过来,发现世界大不同。天的高度,云的神采,风的速度,都不同了。

    任何季节的转换,从我的脑袋开始,一直到脚底。我一直发誓,要穿五趾棉袜趿人字拖。那空调对着我的腿吹了一整个夏天,导致今天走楼梯时,半月板生锈了。咯吱咯吱,象机器人,又象踩在东北大森林的雪地里。他们都嚷嚷着热的时候,我已经只能到午后一两点的大太阳底下喝杯开水取暖了。我说这真是冰火两重天啊,他们就乐,很猥琐地乐。

    我基本很少和他们生气,有时也很郁闷。文青难调教啊,这我是知道的。好在,基本后来,他们终于也服了ME了。我让他们少走的歪路他们不屑地要走,最后导致无数次返工。和成长一样啊,你不信的事物,最后都要给你个耳光,让你知道贝多芬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当聋子前要有觉悟,明知天资不够聪颖,记性不够好,同时也写不了《命运Ⅱ》的话,还是听听老人言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喜欢秋天。一到秋天,欢乐的细胞就死了大半。等到冬天来的时候,就只能大隐隐于市的萧索并忍耐着了。尤其不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杆和傍晚半死不活的惨淡阳光,瞬间就觉得人生没意义。而北方的冬天,有两三个月,走到哪里,都是一排排脱光了衣服的树们挑战着你的耐力极限。只有在当香格里拉门前的玉兰树上挑满了白花骨朵儿的时候,才稍许有了底气。

    最近,一直在继续还是停止的想法里游移。我讨厌面试,讨厌象个话痨一样在陌生人面前使尽八百武艺。我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有自信,没有能耐,也没有勇气。为了表示拥有这些,总是在自我挑战。败兴而归的时候,不说别人,连自己也没能被取悦。人生就是卖白菜,讨价和还价是永恒的主题,最后总是烂在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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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爱的DK,

    我十分后悔,听信卖碟小姑娘的话,把《两脚马》带回家。我于是跟着扭曲了两个小时。

    一个先天愚型的男孩,以一天一美元的价格为战争中失去双腿的、伊  朗有钱人家的少爷雇佣,成了他的马。钱真是无所不能。他被戴上马鞍与嚼套,喂食草料,租赁给也许并不富有,但略好过他的男孩们玩乐奔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看完,也许对于人性,还有一点点渴望。事实上,编剧和导演是两大白痴。

    这真是一部病 态外加白 痴的神 经 病巨作。同时也给我一个启示,永远不要奢求良心发现。血液里那些恶的冷酷的阴暗的因子,永远不会消失,只会变本加利。少爷长大,只会和他那资本家的爹一样。愚型男孩也永远只有被奴役的宿命。只要给钱,清纯姑娘自愿走进那间妓 女与嫖 客淫 乱过的黑屋,逐渐长成街头裹着面纱,脚蹬性感凉鞋的流莺中的一个。

    我记得去年无锡机场,你送我去深圳,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一个从贫困家庭中出来的人,必然会带着因为窘迫与不安定的生活而来的扭曲气质。其实,优渥家庭出来的人不也一样,任何人都带着原罪出现在这个世上。一掷千金或者敏感自尊,不过是保卫心里那个弱的、破碎不堪的自己,不过是企图填补永远也不填不满的缺失。

    我就是恨,我的两个小时,浪费在这种变 态电影上。因为是伊朗导演,我还企图会重温《小鞋子》《放风筝的男孩》的来自人性的小小温暖,结果世风日下。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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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7-31

    亲爱的DK

    亲爱的DK,

    我又宅在家里一天。周末是扯线木偶疲软的法定假期。我几乎可以想象,下午的自己如何一边落枕一边坚持落枕地昏睡,如同一个只有呼吸的死人。

    你见过孔明灯没有?旷野里升起来的微黄烛火光,摇摇欲坠,十几只一起占领了黑暗天幕。雨下得很大,任何坚持都要被打落,我都不忍心等着最后一只熄灭。他们在玩击鼓传花,我趴在铁栏杆上想到你。万一你在,那几只待放的孔明灯,一定挨不到雨停就相继去敢死了。

    周四我去参予一个采访。所谓参予,就是打杂。穿了一双很漂亮,但是很不上道的高跟鞋,去给主角买咖啡。恨不能,一脚踢开它们直接光脚。社会赋予我,或者我定位自己,很多能与不能。我不能穿着职业装,裸着一双不职业的脚。我只能在北京的CBD,摇摇晃晃,忍受丝袜与鞋的异己排斥。生活真TMD就只剩忍受。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周末公司聚餐火锅,我又吃撑了。胃向脑神经发不了指令,就不能停箸。他们在聊荤段子,我疯狂进食。专心致志拔拉白菜帮上的花椒粒时,一切都是和谐无碍的。只不过事后需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抑制过度饱腹所致的恶心感。有什么关系呢,满足与愉悦,并不会因为呕吐而减灭。

    呵,我热爱一切和谐与娱乐,我才看不到,脸上一团黑气的主角对记者说,一家人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的幸福感,背后到底拖着多长的阴影与真相。我就当听了一场说书或相声,陪笑,笑得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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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7-30

    简单粗暴

    开电梯的小姑娘,很清秀,安安静静的气质。扎一个韩式的花苞头,从头顶梳出的留海剪得齐齐地覆在眉毛上。穿着时尚,和以前这架电梯里的小姑娘都不一样。记性很好,不是特别喜欢说话,久了熟了也只是淡淡笑。捧着一台笔记本写小说。屏幕太小,我也不能凑上去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幽深密闭的花园,盛放自长自谢的迷离花朵,年轻时期望与人携手共览预留的途径,逐渐为时光的藤蔓覆盖。为什么天真以为,文字无所不能。

    有一天,发现她跛脚。不象是一时的扭伤,后来证明果然是车祸的后遗症。难怪我放弃对人生的很多探索,只因我有一双好脚,于是手脑功能退化。

    和同事吃了火锅回来,晚上是她当值。电梯内闷热,她坐在门外的小凳子上玩手机,我看到电梯间里有一本周国平的书,装帧风格年代久远。人生圆桌。我想我的少年时代,也是这样吧。热爱周国平热爱致死。后来发现,文字编织的都是永恒的梦幻,越祈愿抵达,往往越行越远。曾经在青春黑暗的天幕里发光的那些星子,逐渐黯淡消失。我的偶像们,也一个个从心里迁徒搬离。人生真的就是悲剧啊。

    我还是不改敏感,评论人事代谢有时近乎刻薄。这是很让人纠结的事情。有一天我的设计甩手大骂:没见过你这种不讲理的人。活不做了,跑到吸烟室抽烟。我基本已经被打败,还有一点就事论事的挣扎,追到烟雾缭绕的小房间:我哪儿不讲理,你倒说说看……他是我朋友,从一个公司到另一个公司依然是,不会有太多同事成为朋友,但我们仍然是。我们只是,习惯了自我对待的方式。我想我对自己,往往也是这样,必得如此或不得如此。mark兄说我简单粗暴,我找不到理由反驳,好象的确如此。若不粗暴,也走不到现在。占主导的这个角色,太负面太强大,必须有直接指令。她屈服的时候,我习惯以此对待全世界。

    日后,请你更清楚抵达的方式,以便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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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6-18

    常态

    焦虑其实是一种常态,平和是假象。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

    晚上睡不着,看着阳台上晾的衣服,在微明里形成可怖的阴影,风招摇着它,一下子就象有了生命。晃来晃去,好象很丰满的人形。

    有金属管被风吹落到地上的声音,叮的一声,清脆地打在我的心上。到了一天中的特定时间,神经衰弱就表现得象要被拉断的弦,喝水声都会撩拨并刺激到它。我其实非常想知道,到了极致,是心脏病发还是疯掉,但是,没有勇气,我十分怕,怕得要死。(终于怕死啦)

    每夜都有奇异的声响。有高跟鞋扑腾在深夜地面上的笃笃声,一直飘到八楼;有大声唱要死要活的情歌的不知死活的男人;有摔罐子摔盆子做爱叫床吵架打孩子的邻居们;总之,夜晚就象舞台剧,很抱歉,我连听戏的心情都没有。

    我想,如果这个焦虑不存在,一定有其它的焦虑存在。因为,我是焦虑型体质。生活就是一溜热锅啊,我从这个锅,爬向那个锅,爬啊爬啊,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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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6-14

    积木的一种

    牛牛同学玩堆积木,并且认为麻将也是积木, 路过麻将馆,就要进去,曰:“堆木木。”我舅妈去打麻将了,别人问他:大婆婆呢?答曰:堆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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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5-31

    脱掉高跟鞋

    光脚穿鞋的后果是,脚后跟陆续被磨出泡,然后同一时间变成了累赘我的两处伤口。我就趿着鞋,从北城跑到南城,以及南城的乡下。日日都有小惊喜。脚被磨破,书装订得象个鬼,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这是什么书,这明明是广告。

    不是我的错,有朝一日也变成我的错。反正我也不怕被炒鱿鱼,老子从来都是自己卷起铺盖走着瞧的,俗称鱿鱼卷。

    真的好象是气场出了问题,多说一句也是浪费唾沫星子。但我又不得不多。路过的蔷薇花墙啊,每天都失去一些水份等着我路过。热爱的夏天,真是热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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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4-19

    go on

    继续,给十五岁的自己。很心酸。为什么第一个十五年很轻易,第二个十五年如此崎岖,以至于如今几乎面目全非。不是不好。就是,不同了。敏感的,自我的,卑微的;然后是强悍的现在。也许强悍也是表向的外在。但是,的确缩不进壳里了,也许是因为壳不见了。黑夜里潜行,途中丢了夜行衣。不知不觉,就把最有力的伪装收进了心里。很多年前,有个人说,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当初摊开手要的,得到也让人心生疑虑。若不知道要什么,得到再多,也不过垃圾。

    后来就明白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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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4-13

    疲惫

    晚上一个人逛超市,结帐发现人奇多,两手空空出来,看见街对面透亮绮丽的霓虹。散步回家,一条上班时只走十分钟的路,用了半个小时。黄龄的声线是我衷爱的绵而懒,在耳机里反复播着的《痒》。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象是一直在做梦,以白天透支的体力支撑。就这样,把自己逼到焦虑的极地。但是,我已经不知道,焦虑的具体事项。一定有什么事情,一定有什么问题。进也焦虑,退也焦虑。工作笔记,条条框框,重新连接我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耳鸣一直在继续,捏着一张书目,手抖的程度如同血栓后遗症。身体颓败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靠着一包普洱茶抵制着春天漫无止尽的困顿。23楼巨大的风声,和午后办公桌上突然到来的醒目阳光。我想很快地,进入某种游刃有余的沟通交流扯皮与和稀泥的拉拉扯扯中,不知疲惫。

    几乎没时间聊天,没时间看网页,没时间打理身体里冒出来的小泡泡。时间仍然过得,象是四月玉兰的花期,来不及端详就快速熄灭。一个夜间的我,和KFC小姐说多一句都觉得疲倦。一个白天的我,会议桌上被注了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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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4-03

    饿

    牛牛同学新学会的:饿。之后是妈呣妈呣——饿,要吃。外婆教他:饿的时候拍拍肚子,肚子饿呀。小家伙明白了,继而拍小手,一边鼓掌,一边嚷:饿,妈呣妈呣……击节而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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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4-02

    。。。

    无论说过多少励志的话,在如今的笑贫不笑娼的扭曲的社会现实中都是那么苍白,让人无力。酒肉臭的朱门如何能体会饿汉的期望,炒房团凭什么懂得流浪汉的悲哀。知识真能改变命运吗?比黄金与货币更宝贵的信心,比太阳还要有光辉的公平正义,请让那些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的社会底层的人不死于贫困,不死于饥饿,不死于绝望。
    是,一个人再怎样为现实所迫,也不能成为其无视法律秩序与社会道德的全部理由。所以黎力不值得同情,一个人犯错就应该付出代价。让我觉得特别难过是他的老父亲,养儿一世忧,也许从此还要面对更加悲苦的生活,更无希望的现实。

    那天去超市,转向楼下生鲜部,有一个很老很老的清洁工在木然清扫过道,头发已经全白,满脸皱纹,形容枯瘦。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岁,也许有一个或者几个比我年龄大的儿女,也许他还有更老更老的父母。那一瞬间,我就想,无论如何,我不要我父亲在那么老的时候,还要如此奔忙生计。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让父母晚年有尊严地生活。也许天底下大部分的子女都是这么想的,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得已。

    今天晚上,有点低落有点抑郁有点悲观。有很多个时候,会为这样的新闻动容,难过悲愤就在胸腔里辗转不去,找不到合适的途径倾泄。很多人都会觉得难以理解,包括XL。其实我能改变与负责的,不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的人生基调大部分已经确定,不可能给更多的人带来福祉。我就是很难过。看到不平,会跟着很不平。如果成熟就是习已为常,那我的确还非常非常幼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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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28

    才不要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才不要你光宗耀祖,出人投地。只要你健康、平安、快乐过一生。

    如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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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25

    偷闲

    走路象乌龟,慢,缩着脑袋。但我又知道,其实乌龟走路是伸着脑袋的。有时候走啊走啊,我就想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在这样的大街上,不管不顾地缩进安全的壳里。但我还是慢慢地走,缩着脖子,眼睛很干,风很大。开车的人无视人行道,我无视马路杀手。谁怕谁。

    还在听陈奕迅,把王菲抛弃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三分钟热度。下一个会是谁在耳机里唱,谁知道呢。又开始失眠,不知道什么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半夜是一定要醒过来一次,喝水,上洗手间,爬到床上已经很清醒。有一天,觉得床前站着人,脸离得很近,温湿的呼吸喷到脸上,睁开眼看,什么也没有。不害怕,向来是不怕鬼的,只怕人。不可琢磨的,瞬息万变的人。

    但也一定要装得很强大啊,无所畏惧的样子。明知不敌,也要亮出你的剑。以单线程的目标明确的思想单一的,去迎战那些形形色色。打不过,也要打。很多年前的晚上,我和堂妹乘出租,谈好价钱,结果司机到了目的地嫌路远,要加钱,我不肯,他吓唬说不让我们下车,干脆一分不要,开回始发地。堂妹早就噤了声,对我的伪强大也是颇有微辞。现在想来,我的确有不合时宜的倔强,不够圆滑玲珑。告诫自己千万遍也是不得用的,一到关键时刻轻易就被点着了。

    所以开始练字。每天三张九宫格。晾在桌上的字,好几天都散着墨香。但用这个来锻炼心性,也是没用的,谁让那些是天生的,强生的。只是对于传统的东西愈发喜爱,就找了个借口。

    人一生,不会有几个这样的下午,就着一点故去的阳光,看雪白纸上吸满饱墨,又无声地渗进背后的纸毡里。

    浮生偷得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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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20

    花花草草

    那天下很大的雨,气温一下子就降至零度。去中医院配药,路过麦当劳买了杯红茶暖手,隔着玻璃墙,看广场湿滑地砖上寥寥路过的脚,肃清阴冷的南方的冬。店铺里的背景音乐放着些老歌,那些缠绵的声音,一把推开了岁月的门,一下子就回到十几年前。那时班里有个美丽早熟的姑娘,在班会上会用录音机放一些时下流行的歌曲,例如《水中花》。彼时真是觉得谭咏麟的声音软糯深情,好听极了。当然那时,只要是新的,在我看来都是好的。后来听说那姑娘嫁给了我干爹的儿子,未婚先孕,凑和着过了几年,如众人预料般的离了。我想起那时有个长相丑陋家境殷实的班长与她传过绯闻,以及她那双单亲家庭特有的忧郁的眼睛。人生的际遇就象施了咒,人际关系往往是上一辈人的直接拷贝。混乱的,残缺的,虚弱的,极度渴望稳定关系的又轻易放弃的人生。

    还有一天,在车站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姑娘盯着看。我是个何其狷介的人,极度不喜欢开口,假装不认识她,走过去了。原来是初中时相熟的女孩,是我一旧时哥们的初恋。见她风情万种留连于高年级男生之间,又见他因此自弃,成绩一落千丈,跟着校外太保抽烟喝酒,夜不归宿,经常被教导处拉进谈话室一顿暴揍后安稳几日。我那时还真是脑子象浆糊,看戏一样,见这一群早熟过了头的花花草草纠来缠去。后来那哥们在天津大发了,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意思是对目前的车不满意,想来北京换车,到时请我吃饭。我当时又被猪油糊住了脑子,完全没想过这番苦心扬眉吐气的意味,那顿饭也一直没落实。回过神来,才明白原来是“被暴发”了一把。呃,人的一生,总要有几回给台柱撑一下场子,其实也不错,清楚了戏路子,对很多事就不会太过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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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15

    不来

    听到一句词,泪象血一样,从眼睛深处一涌而上,然后就趁热散了。自我消化功能真是强大,年纪越大越强大。若决意控制,岂会控制不住。一个人时,也象在一堆人里,自制着。怕镜子里看见为眼泪所染的脸,羞耻的年华老去的脸,居然会为不老的眼泪覆盖,想想也无法接受。

    夜里九点,我和XL去吃周末晚点不知道多久的晚饭。海底捞的火锅。穿过一条被黑暗掩盖的路,路面为融化的雪水浸润得濡湿,远远商铺的灯光转投过来,我一时太过依赖光亮,一脚踏进黑暗的深积水潭,鞋子湿掉一半。所以若在黑暗潜行,请不要轻信光,大部分希望都是骗局。

    梦里杀了些人。暴烈的隐性人格。半夜醒来,还有残余的兴奋,心脏暴跳。我又一次,成功躲避被惩治的末日。白日里的自制,夜晚的放纵,来来去去的人性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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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14

    无人之境

    陈奕迅的新歌,黄伟文填词。原来是讲偷情,刺激甜蜜胆惊。真真只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属性身份,才能让人信服。一把年纪还唱游小男小女的生死求欢,多少会有点不搭。我便半夜听着这样的歌,就着不知道第几杯酒,很是玩味。

    北京开始下十一月以来的第十场雪,不带一点水份的雪花。有很多年不见那种硕大的旋于寂静中的雪花,密密匝匝,瞬间把天地覆盖成无声的荒野。也有很多年,身边一直少了可以一起无言看雪但不觉隔膜的故友。我亦习惯欢天喜地时群乐,低落无语时独伤。久了也不觉有缺失。怠于琐事都昭告天下,日志更是晒网勤于打渔,身体更象一个容器,能说的,不能说的,人知的,不为人知的,都闷死于内。久久便有腐朽之气透出来,先是黄脸,再是干眼。

    人要接受,给一百个机会,给一百年,所做的选择仍然不过如此,除非穿越。

    陈奕迅 - 无人之境
    作曲: Eric Kwok   填词: 黄伟文
    
    让理智在叫着冷静冷静 还恃住年少气盛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浑忘自己的姓
    沉睡的凶猛在苏醒 完全为你现形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 叫太易动情 但我喜欢这罪名

    惊天动地 只可惜天地亦无情
    不敢有风 不敢有声 这爱情无人证
    飞天遁地 贪一刻的乐极忘形
    好想说谎 不眨眼睛 这爱情无人性

    若世界陷进大骗局里面 朋友亦难以发现
    共你隔着空在秘密通电 挑战道德底线
    如若早三五年相见 何来内心交战
    我信与你继续乱缠 难再有发展 但我想跟你乱缠

    惊天动地 只可惜天地亦无情
    不敢有风 不敢有声 这爱情无人证
    飞天遁地 贪一刻的乐极忘形
    好想说谎 不眨眼睛 似进入无人境

    即使间整个约会情调幽暗似地下城
    还是算温馨 多麽想跟你散步桥上把臂看着风景
    但是我清醒 月亮总不肯照亮情慾深处那道背影
    你我像快快乐乐同游在异境 浪漫到一起惹绝症
    不想说明 只想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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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3-07

    return

    有些事情,结局注定自伤,何必徒劳。

    这两天,眼泪离眼睑很近。光合二楼的檀香味道很温暖,低头看历史书,眼泪就涌出来。在拾年临街的桌边,看到一张照片,它又来。拜托,我都奔四了,居然还有文艺气息的眼泪,真真无地自容。

    厨房跑出来的中药味,真好闻。如此雪夜,我独自在家,站在厨房捧着白瓷碗里的褐色汤药,一气喝完。苦不堪言。中药真是奇怪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根茎须实,还有烤得酥酥的动物骨节,和煮在一起,颇有死马当活马医的孤注一掷。除了是效颦的东施,我还是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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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1-20

    2010-01-20

    风停了的午后,气温直线下坠。sogo音乐盒里什么时候又变成王菲的独唱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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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2-02

    9个月和8颗牙

    牛牛长了8颗牙,个子77CM,体重11KG,被评为又白又高又胖的小朋友;打针的时候哼哼两声,外婆在电话里学他当时“唔唔”的叫唤声,他在旁边嘎嘎嘎笑,外婆问学的是谁啊?他更乐。不知道是觉得象还是不象,反正就是很开心。

    学会了耍赖。只要眼睛一睁,就要出去遛达。所有的耐心是等到自己的衣服被穿好,外公外婆有没有穿就不管了,反正我要出去。于是阿姨说见到只着保暖内衣的外公抱着穿戴一新的小朋友出来玩的盛景。外婆因为时不时还不买小朋友的帐,唬他,给他脸色,所以外公是他最好的保护伞,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有玩必出。

    还不会说话。看见花,电扇以及食物,一概以“呃呃呃”代替。还好,外公外婆深刻领悟了其中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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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19

    久久

    牛牛小朋友今天阳历满了九个月。对着电话终于爱唠叼了。抓着把杆也能试图站了。真好。

    希望小宝贝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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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17

    河蟹

    “流浪汉冷死街头 小狗默默相伴不愿离开”。我不懂政治,不懂外交手段,我只知道免去非洲150笔债的牛逼河蟹大国,还有婴儿吃不上牛奶,还有人冻死饿死穷死。

    我知道,我很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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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13

    亲爱的DK,

    我在听沧海一声笑。清风笑,尽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如此豪壮,斯人已不再。如今好词人,只剩林夕,唯其精品越来越少,滥竽充数的文字很多。词人也要生存。这个我明白。

    总会有些在十年或二十年以后留下来,为人乐道。这便是一个印迹。他的痛,也可以为很多人的痛,个个相似,个个不是。如今我听K歌之王,感受依稀几年前,但真的淡了。溶于身体里,也不过是神经末稍的一点震颤,而整个人先倦了。一切经历,谁说不似柏林墙宛在呢。再无形,也有人凭吊记念。

    看25岁的小女生在感叹色衰,但我如今仍然觉得不至三十岁,是感觉不到时光的。不是法令纹,不是鱼尾纹,是心里不知何时建起的广场,宽阔无际。好象可以有很多个方向,有很多地方可去。肯定不是迷茫,应该是可能性。这种感觉,是一定要走到这个时候,走到这个地方,才会有。就象90年,11岁,觉得2000年时的21岁,简直是个噩梦,但到时,并不觉得是世界尽头。反而有一些东西正在苏醒,虽然事实证明,它们并没有给我带来直接利益,也许还是折损。但如今想想,若少了它们的带入,或者我也如小爱一般,并不清楚好歹。二十岁前,心是一个茧,自我捆缚,自我摧残,没余力将它好好对待,三十岁时,不见得会成蝴蝶,却多了好象是勇气一样的东西。也许并不是。虽然到现在才有,似乎有一点晚。

    但有,一定胜于没有。

    我很满意我的现在,这种状态。通常很清醒,虽然有时要事后才知道。感觉也很清晰,虽然过三张还听从直觉有点幼稚,但它们有时的确让选择不出错。前些天知道直觉和潜意识是小时的经验残留,看起来,虽然童年事非不断,也不算什么也没留下。就象年轻时因叛逆偏执走的弯路死路,如今让你在胡同口,已经有声音告诉你进得,或进不得。这也是很宝贵的东西,且丢不了。每个人都会有,有些会信从,有些弃若蔽屣。若弃,也必然是生出了更强大的探测器。每个人都会有不迷路的法宝。也是要足够老才可靠。说给牛牛一样小朋友,他一定当我发神经。

    你也当我发神经吧。我还是在听沧海,是一定要把喜欢吃的,喜欢听的,喜欢看的,继续到恶心才止。这也是幼稚的一种,三十岁也不过是一轮开始,所以我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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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06

    天气回暖,但空调还是要开。若打开两端的门,过堂风吹过,加上暖气管里冰冷的滴水声,就觉得周身彻寒。听说冷空气又要来,不知道会不会又下雪。上周下的大雪,积在阳台外空调主机上,象是蛋糕上的奶油裱花,只不过第二天,奶油就被阳光舔光了。

    我也终于看奇怪的小说了。我也沦为恶俗了。利利文同学说的,说很彻底。这个我承认的,敢做敢当嘛。咳嗽好了,暂时排除H1N1的可能性了,青壮年的死亡率越来越高了,暂时没有我了。彻夜看小说的时候,隔壁的隔壁的小朋友咳了一夜,听着真让人心惊。几次欲睡过去,都让他给咳醒了。北京的医院沦为白色恐怖地带,隔个几年,就有瘟疫出现,也是很神奇。不知道我们能逃过几次。

    上述的这位具名的同学今天有大好消息。我暂时没有。我只是想,文青的文艺寿命有多长,是否取决于与生活的亲密程度。常常看到一张老脸下的文字,依然悲春伤秋。这个很是要命。当我依然还残存着对TA青春常在的幻想时,不由地被TA沧桑的脸打击到了。不如还是让我看到,如同春天同学一样的后脑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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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01

    咂嘴 - [关乎成长]

    小朋友开始学会,咂嘴,听其声,象是妈妈我在电话里亲吻他的响亮一声,也许他是从中获得了启示。于是,跟外公你一咂我一咂,咂得不亦乐乎。

    是以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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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1-01

    下雪

    北京的第一场雪,来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影响激越的心情。只是,想起那天在路边水泥管子里的流浪小猫,有点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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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25

    摔跤 - [关乎成长]

    牛牛小朋友摔了一跤,阿姨很内疚。听说额角磕青了,没关系,跌大跌大,越跌越大。牛牛是生命力抗击打能力最强的小朋友,明天就不疼了。

    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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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23

    胆小 - [关乎成长]

    外婆电话里说,她和外公吵嘴的时候,小朋友在旁边大哭起来。狗一叫也哭。嘿嘿,胆小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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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23

    借钱

    关于借钱这件事,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非常无奈。未出阁的时候,基本不用学习如何拒绝,现在需要从头学起。尤其是,亲戚,虽然这个亲戚大概有十六七年没有联系。十六七年前以一个抛妻弃女的文艺青年身份四处流浪,突然开口问我借钱。数目是对我目前来讲,超出了可承受范围。

    我是真的很想,以很圆满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显然,效果不明显。MD,我还真想活到有一天,象陈发数一样,一掷千金,身后留名。只是现在,现实问题是我没有能力做高尚的事情。我还是得不断地重申,我还住着五十几平的小房子,没有工作没有人脉,欠着房贷,靠老公养。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但是,他显然并不这样以为,任何人都觉得这是哭穷的表示。最差的结果出来了,他说起了堵气话。搞得我更加难过。

    十六七年以来,奶奶过世他如惊鸿一瞥的方式出现,趁着黑夜出现,黎明前离开。不知道怕面对什么。也许是他已经独自长成大姑娘的女儿,也许是他的债主们。听说他连家乡话也说不好了,听说他染了一头金黄的头发,听说他开了个影楼,女友给他生了个儿子。谁知道呢,到我耳朵里,都是传言罢了。奶奶过世,我也没有赶得及回去,彼时我有一大堆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也是不孝的孙女。

    后来听说他去了丽江。又说他到了汶川。他打来的电话是丽江的全球通,已经走样的家乡话,偶尔有普通话出现。我一直想象不出,有一天人真的就忘了母语。不知道他讲梦话的时候,会说什么语。

    我和他的血液里一样有不安分的影子。只是我现在,起码不用过无以为继的生活,也不必无颜面对父母和子女。其实真的很想帮他,只是目前,真的没有这个能力。我们有一堆事情想做,唯独缺钱。也许我要和猪商量一下,给他要求数目的十分之一,可不可以。留下来的,我们需要维持这个月的基本生活。不知道猪会怎么想,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真是,愁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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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19

    大风

    刮了一天一夜的大风,终于停了。阳光若无其事地闪亮,好象什么都没做过的天。

    我以为是重读的《在细雨中呼喊》,读到一大半,发现从未读过。

    少年时无法解决的,留到成年以后,依然没有答案。时间给的,绝非答疑,只是规避。假装看不到,记不起,遇不见,自鸣得意地溜过去,聪明异常。不会有人逼你正视,若你决意非要揭疤的话。那便是自找的。作者活该,读者该死。

    书上有人手写的注解,如同小学生般的幼齿。有些人永远假装自己活在精神至高层,以忽略肮脏的现实肉身。他们曾经自诩老实人。而奇怪的是,老实人隔得再遥远,也会在某天找到组织。若一个人的不自知叫可悲,一群人的假装不自知便叫可乐。一堆老实人聚在一起,多么具有喜感的事情。这个老实人堆,一起偷鸡摸狗,绝不会把鸡叫成狗,或者把狗当成鸡,至于偷嘛,可以叫作窃。老实人的事,怎么可以叫作偷呢。他们肯定会告诉你,泡妞绝非单纯的情欲发泄,那是和爱情有关的啊。而爱情可以不计较身份地位,所以作为富婆的禁脔,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就是我看到那些漂亮的字,有点恶心而已。提醒我曾经某一段时间,还真把肉麻当成有趣来着。没关系,人的一生肯定要看几本被人渣涂鸦过的书,但并不影响好书本身,所以还是能忍到结局。不过,为了不影响今后的胃口,回头还是扔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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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17

    2009-10-17

    亲爱的DK,

    知道你每天都会去开心网,每天都不忘记偷菜偷鸡蛋,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来这里。忘了你的邮箱。

    但凡听到好曲子,遇到开心的事情,最愿意分享的友人,大概只你;但若情绪糟糕,觉得世事无意义,恐怕和你一样,都会闷着,或者找个最近最亲的不会将此漏泄出去的人来折磨,而折磨这种频率,越来越少。年岁越长,越明白自控的必要,不快与低靡时常来找,但也会,让它们自觉地在心里发酵。失控这种事情,在三十岁以后,越发显得不成体统,都会这样吧,逐渐丧失激素作用下的不顾一切,其实有时,它们和讲究姿态一点关系也没有。MSN上的头像一茬茬地点亮熄灭,真正有联系的人可以一个都无。

    今天路过门前的小桥,发现桥下的荷花,都被砍掉扔到了河岸上。河道里的水清而浅,看得见底里碎瓦破缸的垃圾。那些面对它们曾突然涌出来的碎句,都没了依据。有时候,破败远比刻意清洁更容易让人亲近。我就呆在那里,看着河岸上的残枝败叶。一切都被收拾干净的时候,冬天就要来了。

    属于季节变换的讯息,在身体上不断突显,嘴唇开裂,怎样都焐不热的脚,皮肤没光泽,笑起来眼角干涩。这或许是来自年轮本身。年轻时觉得三十岁以后的人生不可想象,从外表至内心,不知道彼时需用多大的勇气面对镜子里的鱼尾纹,真真五十步叹百步。如今是百步人生转眼即来。面对一点一点从身体里被抽掉的水份氧份,以及分明的爱憎。

    昨晚重读《人生》,十五年以后。有什么可以忘却短暂拥有,与永恒失却。如今的时兴话应当叫做信仰,若有它奠基,便不觉得欢愉的顶峰与沦陷的底谷有不同。但我真的,只把它当笑话重读。纯朴年代里的欲望都是邪恶的,它没有理由活着。十年前或者更早些,读《活着》,读不懂的活着,渐渐活懂了。深重地,轻喜剧般地,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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